当第六届“荷花少年”全国舞蹈展演的舞台上,十几位演员齐齐撕去外衣、摘下面具,少年明亮的脸庞撞进灯光里时,全场掌声经久不息。

六分钟的舞台呈现,背后是整整三年的打磨。
历经CEFA“芳华杯”、广东省岭南舞蹈大赛、广东省青少年舞蹈大赛、广东省非遗 “双创” 展演、红棉杯,
今年在第六届“荷花少年”全国舞蹈展演中,
获得最高荣誉“青荷之星”称号,
《傩声》走了很远的路。
这一路,比作品更动人的,
是造舞的人,
是跳舞的人,
是排练厅里日日夜夜的坚守与蜕变。
PART 01
编导说
从千年民俗里,长出少年的风骨
毛雨、伍梦烨、杨庆新三位编导
把湛江年例里的血性与刚劲,
揉进每一个跺脚、每一次震颤里。
但这条路并不好走——
民俗题材厚重,中专学生年纪轻、阅历浅,
怎么让他们懂、让他们信?
怎么平衡文化内核与舞台表达?
怎么在学生能力范围内,做出最有力量的效果?




把“湛江傩舞”放进创作构想里,
是对国家级非遗文化的深情接续。
怀揣文化自信进行艺术创作,溯源粤西民俗的精神内核,用当代艺术语言讲好广东非遗故事,这也是编导老师以艺传道的初心。

“岭南这片土地上,先人面对台风、雷暴,靠双手扛过苦难,靠韧性建起家园。傩舞背后藏着的,就是这股不服输的生命力。我们不想做博物馆式的复刻,要让今天的少年,跳出这股骨子里的力量。”



三年里,版本改了无数次。
每一次比赛结束,编导老师们就立刻复盘:
哪段节奏沉了,哪个队形散了,推翻、调整、重组,
大到整个段落的重编,小到一个手势的角度、一次跺脚的力度,翻来覆去地磨。

为何要在结尾脱掉外衣、摘下面具?
作品结尾,演员脱下傩的外衣、摘掉面具的设计,是在芳华杯展演时听了专家建议后定下的神来之笔:
撕掉外衣,是剥去符号化的外壳;
摘下面具,是露出少年本真的模样。
从模仿形式到承接精神,从“形似”走到“神似”,
这一步,《傩声》走了两年。
PART 02
师者说
如果说作品是骨架,
老师们的付出,就是填在骨血里的温度。
伍梦烨、王开远、杨庆新三位老师,
带着一批批学生,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接力:
老学生带新生,动作要重新抠,
配合要重新磨,人墙要重新搭,
每一次人员变动,都是一次从头再来。
整部作品最难的“人墙”段落,
曾是所有人的噩梦。
这是个三方受力的动作:
底下的人墙要绷紧后背当踏板,中间托举的人要牢牢锁住上半身,上面走的人要借势蹬踏前行,差一分力气、错一个角度,整个队形就会塌。

可这群十四五六岁的青少年,正处在男女羞于接触的年纪,排练时下意识拉开距离,后背松垮,力道传不上去,一次次失败,甚至有女生被踩得红了眼。
老师们没急着批评。他们一个位置一个位置地调后背的角度,手把手教学生怎么沉肩、怎么发力。他们跟学生讲:“这不是男生女生的事,是队友和队友的事。你的后背,就是别人的舞台。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凝聚成这个作品的魂。”
比动作更难磨的是情绪。
最开始学生跳傩,只学会了皱眉、用力,眼神是空的。“他们有‘偶像包袱’,觉得跳舞应该是优雅的,不知道民族民间舞的多样性。”伍梦烨老师说。
为此,伍梦烨老师专门请来表演课老师,讲先民闯过天灾的故事,讲苦难里撑下来的韧性,带学生专门练习情绪训练,引导他们把心里的劲儿放出来。
直到有一天排练,男主演的眼神突然沉了下来,那股生猛的劲儿从眼睛里透出来的时候,伍梦烨站在旁边,一下子红了眼眶。


老师们常说,教舞蹈从来不是只教动作。
要教他们坚持,教他们协作,教他们什么是集体,教他们怎么把一件事做到底。
这些,远比奖项更长久。


PART 03
少年说
三年前刚接触这个作品时,他们中大多数人连“傩”字都不会读,觉得动作古怪,戴着面具憋得慌,大量跪地、翻滚的段落,练得浑身是伤。

21中国舞 赵崇熙:
“回头翻三年前的视频,我自己都不敢认那是我。”

刚接触这个作品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 “散”的——末梢没有意识,老师让他用握拳代替力量感的造型。第一次站上芳华杯的舞台,紧张到连呼吸都乱了,心脏咚咚撞着胸口,生怕哪一下错了拖垮全队。三年过去,一场场比赛磨下来,动作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末梢自然带着劲儿。现在队伍里来了新人,他会像当初老师教他那样,帮助学弟。曾经被老师打磨的少年,如今成了别人的底气。
21中国舞 程杨菲:
“每次被稳稳托到半空,我都清楚:
托着我的,是全队十几双手的力气。”

大家都害怕那些需要全队严丝合缝的段落,所有人必须像咬合的齿轮,环环相扣,哪怕一个人节奏错半拍、力道差一分,整段队形都会散掉。练到后来,默契长进了每个人的身体里——不用回头看,凭后背贴过来的温度就知道人墙有没有靠紧;不用低头找,凭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就知道托举稳不稳。舞台上没有独自的耀眼,十几个人拧成一股绳,才能把每一步都稳稳踩在地上。
这群曾经青涩、懵懂、甚至有点娇气的少年,在三年的打磨里,长出了挺直的脊梁,也懂得了什么叫集体,什么叫传承。
高年级的带低年级的,跳得好的教跟不上的,谁受伤了有人替,谁落下了有人补。

就像傩舞里的先民们,
手拉着手,肩并着肩,
扛过所有难。

《傩声》不是广州市艺术学校的第一个高光作品。《曙光》、《绣影叠香》、《惜·春》等等,一部接一部,从广州出发,走向全国。
每一部艺术作品的意义,从来都不只是一座奖杯,而是老师们三年如一日的坚守,是少年们摔过的跤、流过的汗,是老带新的温热传承,是拧成一股绳的集体力量。是岭南的文化根脉,通过舞蹈,通过老师的手,悄悄种进了少年心里。
傩声终会定格,
少年将以翻涌的热血,
把舞蹈艺术传承。
采访|沈斯涵
被访|伍梦烨、21中国舞班赵崇熙、程杨菲
文字|沈斯涵、庄 铭
图片|中国舞教研组、赛事组组委会
排版|沈斯涵
初审|庄 铭
复审|朱丹丹
终审|佟树声
来源:广州市艺术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