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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音销魂的江海文化童子戏 作者:晓宇

发布日期:2025-09-08 13:58 浏览量: 【字体:   繁體中文

在中国,为人们所熟知的恐怕就是以京剧为首的四大剧种,而作为一个南通人,我也要为我的家乡说一番话:在我们这里也有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一出戏——童子戏,那场面也是别有一番趣味的,虽然它可能没有四大剧种那么波及广、影响大,但在我看来它也已经伴随一代又一代的南通人走过无数的春秋,这就是一种成功。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戏子们穿着艳丽的古装,用本土语言翻唱着各种经典的曲目,而下面则是笑声不断、喝彩声不断,也许这就是经典吧。

童子戏作为江海文化的一部分,如今已成为南通精神文明建设的一支生力军,是具有南通特色的社会主义新农村文化建设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深受农村群众欢迎。童子戏属傩戏的一支,它起源甚早,原系巫师(当地称童子)举行巫觋活动时的表演说唱。南通的童子戏流行于江苏省南通市通州中西部及周边县市的部分地区。据明嘉靖《通州志》记载,通州约在 1500 年前开始成陆,至公元958 年始有建制。成陆之初,由于四面环水、荒凉贫瘠、交通闭塞,成为当时朝廷流放犯人的地方。巫师活动正是随着人犯的流入而被带进通州。通州民间的巫觋活动俗称“童子上圣”,至明代中后期已十分活跃,逐渐形成了规模宏大的“童子会”。明末清初,童子会已遍及城乡。清乾隆年间,更有女童子艺人异军突起,又先后吸收了徽剧与花鼓戏的表演艺术,其演出由“娱神”向“娱人”发展,在 1930 年以前成为一种成熟的民间戏剧形式,称童子戏。南通的巫师叫童子,这可是唐王李世民册封的。大唐贞观年间,江淮有五个举子进京赴考,误了考期又无回家的银两。他们凭就吹拉弹唱的本领,在长安城说唱乡曲童子书谋生。唐王宣五位举人金殿 献艺,晨昏相伴。一天,龙虎山张天师进宫。唐王想试试天师的本事,让五举人躲在金殿下的地坑中,上用木板掩盖,约定跺脚为号,指挥乐声起止。天师上了金殿,只闻音乐飘忽隐显,不见人踪。唐王戏说天师携妖魔入宫。天师祭剑屈斩五位举人。五举人化成冤魂大闹皇宫,向唐王索命。唐王无奈,请天宫三仙女领弟子用巫法仪式平息了纷争,唐王册封三仙女与她的弟子是驱邪纳吉的童子。

到乡村演出

身受皇封的童子身价大振,传唱盛唐的故事成为特许。于是他们将唐王魂游月宫,魏征梦斩泾河老龙,江流儿唐僧西天取经,刘全冬天地府进献西瓜,魏征幼子九郎代父上天入地请神——请十殿阎王、玉皇大帝、群星列宿,踏遍大小寺庙,恭请各路菩萨神仙,做逐疫纳吉的消灾胜会……逐一演绎成鼓词戏文,俗称十三部半童子书。这类演唱盛唐的系列故事有似当代的连续剧,成为童子戏的主体。

南通童子戏,不如现在剧场镜框式舞台戏剧那样的规范,外延比较宽泛,从略具戏剧因素、戏剧美的原始戏剧雏形到成熟的世俗戏曲,不同的演艺形式共存共荣,有汉代百戏杂陈的遗风。例如:《抬判》,钟馗神乘轿,在五鬼的拥簇之下,穿行于村野阡陌,为取神龙净水的仪仗队列逐除开道。蝙蝠精挡道嬉闹,钟馗神与蝙蝠精在四个小鬼肩扛的神轿上嬉戏翻打,较量七十二回合,降服蝙蝠精,为主家送喜送福。整个过程用杂技类的肢体语言来表述,是百戏。《西游记》中过火焰山的历程,用掌劈红砖,赤脚踩碎玻璃,手捻碗瓷成灰来演绎,是戏法(魔术、气硬功)。《座堂审替》中包公的四个随从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分别戴龙、虎、狗、马四式纸糊套头面具,是脸子戏;包公捉拿归案的罪犯薛金莲是一个纸扎的女子,演的是偶戏。《楚汉相争封土地》中楚霸王的鸟锥宝马用竹骨纸糊,大小如真马,下配轮子可行走,是灯戏。《开门请神》中,童子打扫厅堂场园,迎接天上地下列位神仙,牵马安轿,引座请茶,有简单的故事情节线,是不开口的哑剧。《点名过堂》中李侯王,代表神灵接受人间的供品。他与献给神灵的大肥猪以及屠夫、扎库匠等人、畜一一对话,是即时即兴的游戏。另外,光说表不吟唱的《大小丑》《郑三郎上西天·痴八侯看门》等,是科白剧。《跑铁·古人刀名》中,三五童子,数说历代战将的兵器和战绩,包括南通明代的抗倭英雄曹顶,采用的形式近歌舞戏……

童子戏卖座之好,若非亲见,很难相信。晚上的露天演出,许多人在下午三四点钟就去摆凳子,占位置。最使人感动的是,竟有瘫痪的老太让儿孙抬着去看戏,双目失明的老人让晚辈扶着去“听戏”。

童子戏究意凭什么赢得如此众多的观众?因为他们说的是通州的方言土语,唱的是俚曲民歌,听得懂,看得真,亲切感人。这就叫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爱看一方戏。一位旅居海外数十年的老华侨回来探亲时,心心挂念要听童子戏,一曲未终,老人已经泪流满面,那是乡音销魂哪!

童子戏的唱腔并不多,大体上有铃板腔、行路腔、点鼓腔、圣腔、书腔、喜腔等,特别是老百姓喜欢的七字、十字悲腔、凄楚悲怆,似哭如诉,常使台上台下一片嘘唏。

童子戏传人丁杰君 朱新通摄

解放以后,童子戏更名为通剧,对童子戏的原有唱腔进行整理、改革,吸取了其它剧种的长处,溶进当地的山歌,小调,劳动号子,急口歌等,使唱腔更为丰富。演员队伍也进行了更新,吸收了一批有文化的青年男女,表演程式也渐臻完善。演出的传统剧目除了上述几个以外,还有《李兆庭》《陈英卖水》《秦雪梅吊孝》《王清明合同记》等数十部。为了配合各个时期的时事形势,我市几个地方分别排演出现代童子戏《白毛女》《杨立贝告状》等。1986年,文化部门举办了第一届通剧会演,历时三天,场场爆满。这次会演旨在改革,有三个方面的突破:一是紧缩锣鼓,丰富唱腔。旧通剧一场往往要演四个钟头左右,有近一半的时间被锣鼓所占,年复一年,演员这样演,观众这样看,一直沿袭下来。随着时代的变革,生活节奏的加快,这种繁复冗长的锣鼓,已经令人难以忍受了。这次会演所有节目都限制在两个半小时内,锣鼓快慢得当,长短相宜,深得观众好评。在唱腔上溶进了“卖杂货”“紫竹调”“八段锦”等小调,显得优美动听,博得一片掌声。二是突破程式,演活人物。旧通剧的程式,不管在什么戏中,用在什么人物身上,总是千篇一律。这次演员的一招一式,不因袭旧套,而根据角色的身份、个性和独特的遭遇,重新设计,因而演活了人物,扣住了观众的心弦。三是就地取材,自创剧本。大多数观众看腻了那些陈旧的剧目,乍看新剧,觉得新鲜,煞渴,本地剧种演本地的戏,本地的群众看了特别感兴趣。

童子戏在江海文化的传承方面作出很大的贡献,如今在演出活动的取材方面赋予了新的时代特色,运用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宣传新时代价值观,歌颂致富奔小康的新人新事,展现农村的新面貌,唱响社会主义文明新风尚,适应年轻人的审美需要和艺术品位,在南通民俗文化的星空绽放异彩。

 

晓宇(笔名),如皋市文史学者本文摘自  《三角洲•江海和风》第8期。

来源:江海文萃公众号